2011年7月31日星期日

落入凡间的精灵(灵性小说)Part 2

2
我突然想起我小学的一个同学, 他也死了, 不过比我早几年而已。那是我来美国的第二年, 我刚上小学六年级, 班里转来一位新同学,他叫潘子树, 很特别的一个名字, 英文名字就叫Tree。子树不是纯粹的中国人, 他身上有五种血统, 中国, 法国, 非洲, 日本, 和意大利。他看上去黑黑的, 但不像非洲人那么黑, 是黝黑, 都是太阳晒出来的吧。 他看上去更多的像亚洲人, 不过鼻子高挺, 头发也是黑黑的。他是在开学一个月后转到我们班的, 很奇怪, 就是一个插班生。 他矮矮的, 胖胖的, 身子很结实, 眼睛大大的, 有些羞涩。 眼睛有些深陷,像西方似的。 喳一看上去像一个没被上帝修饰好的墨西哥人。 有些粗糙, 不精致。 不过我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他, 不知为什么, 可能是他淳朴的气质。他喜欢笑, 傻傻的, 憨厚的笑, 让人觉得舒服。很实在, 也很害羞, 有时他那双大黑眼睛让你觉得它们像钻石一样能把你看透。
我喜欢看他笑, 他一笑, 我心里就舒坦, 说不上来为什么, 就是觉得心里像被温泉洗过一样。 每次四目相对时,我回赠给他的也是那种甜甜的笑, 但没他的自然。 别的同学都说他傻, 他一笑, 他们就扮作各种各样的鬼脸来欺负他。 可他一点也不生气,他天生好像就不知道什么是生气, 他总是微笑着看着他们生气。 我则在一旁像看电影一样, 觉得他身上好像有一种神秘的化不开的东西。而且他有非洲血统, 同学都瞧不起他,所以他几乎没有什么朋友, 因为没有人会认真的跟他说几句。 可他却每天很开心的来上课, 对谁都毕恭毕敬,从不说同学的坏话, 即便见了那些捉弄他的怀鬼门, 他也会问候说:“你好”, 然后满脸堆笑。那微笑是自然的, 真诚的, 就像山里面的百合花一样,慢慢的舒展开。
恬然, 不需要回报。有时候我替他不平, 觉得他很委屈, 可是我的“不平”是多余的, 因为他好像不知道什么叫委屈。上课的时候我总喜欢跟他坐一起, 给他借铅笔什么的。 因为他总是忘记带东西, 不是铅笔就是橡皮, 要么就是笔记本, 或教科书。 一次上数学课,他竟然没带课本, 被老师训斥了一番, 而且罚站,(是的, 美国也罚站)。 他好像觉得没什么, 可是看到他一个人站在教是外,我的心便空的似瓶子。课后作业我跟他一起做的, 他数学很差劲, 考试老是不及格, 他告诉我的, 在以前的学校, 考试老是班里最后一个。英文成绩也不好, 比如写作文什么的, 他老是把单词拼错。 他什么都跟我讲, 我也不是什么优等生, 但天生的同情心, 让我想帮他。尤其实在没人搭理他的时候, 跟他唠唠嗑, 拉几句家常话, 或许可以让他感受到爱的存在。 不是每个人都是坏孩子, 冷冰冰的。有一次他跟我讲他们家的事儿, 说带他来洛杉矶的, 不是他亲生父母, 而是他的养生父母。 他从小在夏威夷长大,他的养父母把他带到洛杉矶是为了看病。
我听后很惊讶, “看什么病?”我问他。
因为他看上去很健康。不像有病的样子。“我也不知道, 他们说我得了一种很奇怪的病。夏威夷没人能看好, 说这儿有个医生可以看好,于是我们就来了, 我跟他们来不是为了看病, 而是为了换一种环境, 我还没来过加州呢, 跟岛上就是不一样, 这么多人, 这么多的风景。”
“你不去看病?”
“那要需要很多的钱, 而且没用。”
“那你们有那么多钱么?”
“没有。”
他喃喃的说, 脸上的颜色突然变暗了。 “不过, 就算有钱也治不好我的病。”
他的脸上有了一层光晕, 像桃花一样。
“为什么?”我睁大了眼睛。
“不为什么,就像花开过了自然会凋谢,冬天结束春天自然会来临,这是一个自然的过程, 没什么好害怕的。一切都是因缘,因缘都是美的。死亡根本就不存在。不过我爸妈挺害怕的, 他们一定要带我去见这位医生,所以我们一家才来到了洛杉矶, 是为了给我看病,不为别的, 但我知道, 见谁也没用, 他们借了很多钱, 已经负债累累, 我告诉他们我不要去见什么医生,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很清楚, 谁也治不了我的。他们听了很生气,说不去是没有命的, 我说不管怎么样都会没命的, 死亡那么可怕么?为什么他们那么怕我死,我都不怕, 他们还怕,道理讲不通啊。” 他的脸上泛起淡淡的光,极柔和,极美,仿佛一个清爽的早晨,天空淡淡的粉色的云朵,那种美是自然的,和谐的, 让人生起敬畏之心,说不出为什么,心中那厚重的虔诚会很轻易的被感召出来,一下子就呈现在你面前,然后周围的人都可以感受得到, 周围的动物和植物,周围的一切,因为万物都是相通的,我从子树的脸上看到了这一点。您看, 天堂并不远,其实就在一瞬间,一粒尘埃都可以让我们心动不已.我想这就使所谓的天堂。 天堂和地狱只在一瞬间,关键是你的心看到了什么. 此刻,我从子树的脸上看到了生命,而非死亡.


“他们害怕失去我, 死亡对于他们来讲简直不看忍受,尤其是要失去我这样一个儿子。哎,真不知他们是怎么想的, 死亡有那么可怕么? 迷惑的人啊。”

子树叹了一口气,然后看了看我, 他有点难过起来, 一种悲天悯人的感情油然升起, 可见,他也是挺矛盾的. “不过,我说了下辈子我们还是一家人的, 他们做我的儿女,我是他们的母亲,我知道自己下辈子去什么地方, 轮回是真实的,可他们不信. 这也难怪。”

“轮回? 轮回是什么?”

“就是生命没有尽头,死了就换了一件衣服,或者,司机换了一架车子, 你还是你,永远不变…不生不灭, 是永恒的。”

“ 那你又是什么?”

就是宇宙的源头,就是道,就是那个生于斯归于斯的无,就是空,就是明镜,就是尘埃,就是整个宇宙….”

“ 这也太玄了!你说的都是什么啊? 我怎么听不懂?”

我睁大眼睛仔细观看子树的眼神,那眼里满是光明,不会撒谎的。

“ 子树,我相信你所说的一切,反正如果你死了, 我不哭,好不好,我们一眼尾定, 因为我们还是要见面的.”
子树的眼里泛着奇异的光,一种从未见过的喜悦升起笼罩了整个大厅.
此时正是午后,一道极为耀眼的光束从窗外射进来,搭在他的半个脸上,照在桌面上. 形成一个三角形。手中的饮料已经喝完了,子树的三明治也吃完了,我没想到不久后的他真的是要化为泥土了。我清楚地记得那个午后, 它像一个永不会发黄的照片,就这样刻在了我的心上,又像一道清澈的溪水,潺潺流淌,给予我生命的滋养。
那个午后, 明亮的窗子,明亮的餐具,还有子树明亮的眼睛,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成为永恒的画面, 想起来并不觉得悲伤,反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,一种似曾相识的喜悦,只能用灵魂去感知,那前世的约定。故事就是这样开始的,但故事永远不会结束,因为我所讲述的是那个不生不灭的东西,闭上眼睛你才能清楚。





以后的日子,他再也没有跟我提起死的事,一切都是如此的平常和正常,放佛死亡永远不会将临到我们身上。 我们一起上课,玩耍,吃饭,他还送给我两本课外书,一本是一个法国人写的《小王子》,一本是巴西人写的《炼金术师》,这两本书都是关于梦想和爱心,当然,当时我并没有看懂,直到6年以后,我又翻起,跟杰克在一起的日子,跟他一吵架我就翻这两本书,特别是后者,给我的印象很深,因为我感觉有时自己像那个牧羊少年一样,那么的脆弱,可心中有一团光芒在燃烧。连我也感到意外,我竟然看了没几页,我就完全懂了,眼前豁然开朗, 那几页是讲牧羊少年遇见白胡子老头的事,他告诉他的梦,然后他们有很多对话,然后,白胡子老头就消失了,像个神话。少年最终还是去了金字塔,因为他必须随着他的梦而去,就是那个生与斯归于斯,不生不灭的东西,你只有闭上眼睛才能感受得到。这是子树曾经讲过的,他说的每一个字我都没有忘记,因为他从来不说废话,他的每一句话都让你深思。
他的期中考试数学的了零分,老师让他退学,他说他可以离开学校,但不能离开他的朋友,我很清楚他只指的那位朋友是谁. 他的语调缓慢,站在窗边的课桌旁,眼里很安静,像是早晨的第一缕光.他说他可以离开学校,但不能离开他的朋友。老师说你真不害臊, 人人都知道那个朋友是谁,我的脸红红的, 像个苹果,我发誓这辈子我的脸没有这么红过。没有人知道他病的事. 除了我。我心疼,心疼得要命,但我觉得没有必要告诉大家,该发生的即将发生.其实这个孩子并不可怜,可怜的倒是我们这些脆弱生活在恐惧中僵死的人。他并不可怜, 他的脸上写满了伟大的光芒,我们都还是可怜虫,我们可怜,可怜的连北都找不到。自从那个清晨,子树再也没有来上课。每天清晨我都期待看到他敦厚的身影,但是没有,一连一个星期他都没有出现。后来传来了他去世的消息。我没有哭,倒是在学校的后花园摘了一大把的雏菊,放在他曾经的座位上,我的同桌。于是每天清晨他的课桌总会出现一大把的雏菊,直到一天一位新同学的到来.
他的追悼会我去了.他静静的躺在那里,特别的安详,脸上泛着淡淡的光, 极为柔和,有一种梦幻之美。我轻轻的吻了他的额头,然后就头也不会的离开了。他的父母哭得已不成样子,我倒是很镇定,他嘴角的微笑让我想起了那个午后, 我相信他那天说的话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讲过。 回忆里寂寞的芳香, 他的身上有紫丁香的味道,我有点醉,马上就离开了。
后来我一个人沉默了好几个日子,跟谁都不说一句,我问上帝你把我的子树带到了哪里. 问话之余没有悲戚,只是好奇.人死了就跟树叶落到泥土一样,落叶归根,我们最终要回到本源,跟大地融为一体的.然后新的叶子会重新长出来,但根不会变. 而我与子树相处的那几个礼拜,倒像是永恒的风景.永远定格在那里, 就像子树所说:瞬间即永恒. 记得一次晚自习后,我们在学校的后花园里走, 华灯初上,校园里很安静,偶尔的车鸣倒是显得校园更安静.大家都在忙着自习,准备考试,我和他偷偷的溜出来,想呼吸点新鲜的空气. 我们走着走着, 走到一棵丁香树下, 他说你有没有拥抱过一棵树,我说没有,他说我教你,你看我的,然后他就伸出双臂,开始拥抱那棵丁香树,树干挺粗,他抱不过来,但显然他尽力了,因为他喘着粗气,像一个刚跑完步的孩子. 可是脸上却很得意,”快来,快来!跟我抱着棵树!” 他大叫着,但我好像没听见,任凭他那样叫喊,我只是傻傻的站着,然后他停止了叫喊,跑下来,来到我身边,只说了一句:瞬间即永恒。即他在拥抱树的那一瞬间,他感到了永恒。说完他又回去了,拥抱他的树。他抱了很长时间,脸还贴在树皮上,还用耳朵听,“虫子!”我大喊着,他分明没有听见,而我真的看到一条虫子爬到了他的耳朵里。可他却纹丝不动,脸还贴在树上,他好像和所有的生物都是好朋友,“水妮,你听,树在跟我说话呢!你听里面树液流动的声音...!”我偏着脸,想正面看他的脸。月光照下来, 一个班里的同学走过,吓了我一跳,子树好像没看见,还在抱他的树。今晚我帮他补数学,他真的很笨,给他补了几个小时他还是搞不懂,于是我们就干脆出来了,把考试的事忘在一边。班里来的那个同学叫汤姆,男生,我有点不自在,怕别人说闲话,反正有点不舒服, 其实也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, 一切都正大光明。 “子树,你再不下来我就走了!我还要学习呢!”我故意跟他说,但分明是让那位同学听见。 “别走,我来了." 他下来了,“那棵树跟我说话呢。”他天真地像个孩子。 “你骗人! 树还会说话? 我不信。”  “不信你试试。”“我才不试呢,反正我不信。”我装作生气地样子, 想让那个同学赶快走开,可他却在那儿傻笑, 跟我们做鬼脸。
“万物都会说话啊。”
“那它刚才跟你说了些什么?”
“他说子树, 你的前生也是一棵树,我问他什么树。他说就是一棵丁香树。”
“那真是奇怪。好了,我感到冷,我要回去了,我们回去吧。”
“还有呢,他说让水妮也来听听吧,我有话跟她讲呢! 你来不来你?”
“不来。”说着我就迈开了步子。我真的要走了。后来他乖乖的跟我回去了。此刻,我又站在这棵树下,我已经死了,而子树叶已经死了六年了,一切都物是人非,那棵树长高了,我静静的抱着它,我后悔子树在的时候我怎么没抱住它,一切都太晚了,在我们力所能及的时候,只要能让其他任何人快乐,我们都要尽力去做。这是我的经验教训,你以后千万不要犯同样的错误啊。我把耳朵贴近树皮,紧紧地,这时一只毛毛虫下落,掉在了我的耳朵里,我用手一摸,它就滑到了地上。寂静。只有风声。一片片紫色的花瓣飘到了我的脸上,风吹在脸上那种甜甜的感觉,让我想到了子树。我的心里一片宁静, 就像大雪后的天空, 一尘不染。 寂静无声,纯粹透明。 就像那阳春白雪,在阳光下发光,慢慢融化,成为一条小溪,清凉,干净, 透彻,在山间静静流淌, 越过高山, 越过平原,最终流到大海, 那是我们的心,一尘不染,内外明洁。

我又看了一眼紫丁香花树, 没想到我死后的想到的第一件事是子树。



第二天,也就是我死后的第二天,我一个人在好莱坞游荡,我没有下决心先去家里看看,父母一定知道这消息了,因为我的钱包里有我的驾照,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霞光路225 号。这没错,这是我们家的地址。警察一定昨晚就到家里通知父母了。杰克不知道自首了没。我现在就想去杰克家,看他做什么。我不恨他,真的不恨,是我自己从他手里接过毒酒的,是我自己要去参加这个派队的,这一切都与他无关。恨,埋怨,又有什么用?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,死人是不能变活的,除非我投胎转世,而那也不再是水妮了,可能是王妮李妮什么的,但不会再是张水妮。这个名字是父亲当年为我起的,他们当初因为这个名字而高兴,现在有可能为这个名字而伤心。
我来到了杰克的公寓,轻车熟路。他的门半掩着。我一进门就看见了他,他看上去一点也不伤心,他正和另外一个女孩套近乎。对了,她就是我们班的卡特,她追杰克有三年了,现在终于到手了,我死了,现在最高兴的可能就是她了。她穿着绿色透明的上衣,胸脯很大,在那里轻轻的抖动,而杰克却嬉皮笑脸的摸她的脸。然后他们说了一些让我最受不了的话。我强忍着自己那颗恼怒的心, 我开始可怜自己。
他从厨房里倒了一杯牛奶递给她,然后他们两人就坐在了沙发上。我站在他们身后,他们竟然都没有觉察。我拽了一下他的头发,他只是轻咳了一声,然后女孩手中的牛奶落地,玻璃瓶摔碎了,女孩惊叫了一声,我发呆的看了一眼杰克,这也将是最后一眼,因为我永远不再见他。我死了。就这么简单,别以为你死了这个地球就不转了,该转的自然会转,我不知道为什么,我很伤心。我只觉得自己怎么这么傻,竟让一个花花公子的甜言蜜语把我给糊弄了。爱情是如此的不可靠,爱情竟然让一个人这么的仇恨。或许他并不想害死我,只是想开开玩笑——只是,这个玩笑开大了。美国孩子就这样,他们觉得随心所欲的给你点颜色看看没什么,就算杀了你也没什么,这也是为什么美国中学的枪杀案件如此的频繁。只是这些孩子,又不满十八岁,美国的法律也不能制裁他们,而杰克,到9月份才18,就算警察查出是他干的,也不会把他如何。这在美国属于“未成年”,意思是,未成年人犯罪不是罪。当然他们会让他写检讨,上课学习什么的,只要改邪归正就行,但不会让他蹲监狱的。于是我的命就这么搭在这样一个土生土长的美国人手里。一切都太晚了。我真希望上帝能够原谅我,让我下辈子变成一棵树,这样我就满足了。
其实我也没什么可后悔的,我这一生丰富多彩,并不是很多人所想象的单调,因为我经历过很多的美好,比如一个人在海边淋雨,看浮出海面的海豚;比如我给弟弟做他最喜欢吃的冰激凌;比如去年妈妈过生日我们一同去了拉斯维加斯,看了我最喜欢的“Love”表演; 比如我们家的那只老猫,我伤心的时候她也会掉眼泪;比如秋天的时候我会亲自爬到我家后院的柠檬树上摘柠檬。真是太多太多美妙的时刻。这些都不让我枉为此生。这么多的美我都体会了,我还埋怨什么呢。上帝是眷顾我的。我唯一担心的就是爸爸妈妈,因为他们的脾气不好,这样有害健康,他们并没有找到快乐——我希望我死后他们可以找得到。而我将消失,像一阵风,一朵流云,一粒沙尘,我的心将化为泥土,我将成为一棵新苗,还会成长,我还会是妮子,但不会是水妮了。

我丧气的离开了杰克的家,一个人走在好莱坞的明星道上。我现在还不敢回家,我想在大街上溜达。路上我一直在想爸妈当初为什么要来美国,美国究竟有什么好的。明星道上挤满了衣衫褴褛乞讨的人,这条举世闻名的大街看上去很肮脏,到处是垃圾,以及精神失常的人,你来了就知道了,美国要饭的并非是家里贫穷没钱吃饭,大多数的人都是做过监狱的,或者家迫人亡,受到打击精神失常。还有一部分是青少年,他们喜欢饮酒吸毒,所以流落到大街上。看到他们我真的觉得很可怜,以前我还真没注意到他们,因为学习忙,现在终于不再忙学业了, 我终于自由了,我可以好好的看看这条大街,以及这条大街上的人。
那天阳光灿烂,光线很绚烂,像盛开的大朵大朵的牡丹。这里挤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游人,熙熙攘攘,各色的皮肤在阳光下穿梭。你来好莱坞就知道了,它一定让你大失所望。而明星道上的星星们,大多数人都已死去,只有把好莱坞当作神话的人才会来这里。而那些载着游客的游览车则吹着喇叭每天在大声叫嚷,那些把好莱坞当作信仰的人会坐在里面,然后神情专注的司机会把你拉到那些明星们的豪宅门口,然后你惊叫一番,照一张相——可能只是一个上了锁的大铁门,说这是麦当娜或皮特曾经住过的,你的心跳会加速,你可能从来没有这么激动过。不知是明星的威力还是司机的一个急刹车,反正你找不到自己。大家把明星们的豪宅当作圣经。就这样。人们把外在的东西当做神来祭奠,但没有人看见自己内在的光辉。而杰克也是很喜欢这些外在奢华的孩子, 比如他喜欢名车, 他说要给我买一辆60年代的卡迪拉克, 40 多万美金,那车早就成古董了,已经很少, 可是他老是吹牛,说他爸爸多有钱,他的爸爸其实就是卖二手车的,我并不以为他们可以买到60年代的凯迪拉克,就算有钱他们也买不到, 这些旧式汽车早就是天价了。说实在的, 我对这些名牌这不感兴趣,车能开就行了, 干嘛要名牌, 就跟衣服一样,自己喜欢又舒服多好, 干嘛管是不是名牌,为这我跟杰克吵过好几次,他的确给我买过一些名牌服装, 但我从来没穿过。 它们看上去好看,但穿上去却不舒服。不过我的开车技术是跟杰克学的,这一点我得承认, 他是手把手教我的。 快到16岁的时候,杰克就给我教开车,因为在美国16才在可以考驾照,而我的考试竟然考了两次才通过, 不是笔试,而是开车考试。 我第一次还没开到大街道上,就撞到了一棵树上,把旁边的考试员也吓了一跳。我当然没过, 一个星期后又去考了, 很顺利的通过。记得拿到驾照那天我特高兴,我给杰克我们一人买个一个香草巧克力冰激凌。我用的车当时是杰克的,我很感激他的慷慨大方。后来在爸妈的支持下,我自己买了一辆二手的丰田, 尽管是旧车,但主人保管得很好。 我抚摸着我的新车,心里像开了花一样。 当然了, 我平时很少开车,因为学校离得很近,只是外出的时候才会用上。 我舍不得天天开, 这车啊,真的是需要保养。不过老爸说车还是要常开,就跟机器一样,不经常用,会生锈的。咳, 一提起爸妈, 我怎么这么心痛? 尤其是今天,我从来没有这么心痛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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